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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喜欢过的女孩突然给你分享音乐时(原创)

字号+作者:绫时文铺 来源:今日看点www.hatdot.com 2020-08-26 15:11

迟修看着手机里的信息,一条音乐分享的信息,不由陷入了回忆。是沈觅青发来的——谁人唱歌总是跑调却还敢进音乐社的傻女人。思绪慢悠悠地飘回到三年前,那时'...

迟修看着手机里的信息,一条音乐分享的信息,不由陷入了回忆。

是沈觅青发来的——谁人唱歌总是跑调却还敢进音乐社的傻女人。

思绪慢悠悠地飘回到三年前,那时,他们高二。

(一)

至今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沈觅青是在音乐社纳新的时候。

其时他正在浏览递交上来的申请表格,只听身后一阵窃窃私语,在议论正在考核的同学:

“把《xxx》唱成这样……我只能说很有勇气和信心了。”

“怎么会跑调成这样?这不是我听到的《xxx》”

“可能是个有编曲才气的人吧,噗嗤……”

迟修微微皱眉,议论别人的短处是件很失礼的事情,传出去会有人说音乐社小话,对社团名声欠好,得提醒社员收敛一些。

想着,他便起身往考核区走去。

见迟修过来,社员们纷纷噤声,不敢再说下去。

正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平静,正在考核的女孩的歌声便传入耳中。

确实是基础不在调上,可是,这个声音有些特别。

像幼猫伸爪一样,挠着心田。迟修也没意识到自己在那一瞬放缓了呼吸。

“这位同学,你的声音很适合唱歌,可是真的很欠好意思,我们还是希望能纳入音准较好的社员。”歌声竣事后迟修听到了部长云竹的决议,他注意到,云竹找不露马脚的官方话语一下子扑灭了谁人女孩眼中闪过的一星火花。

女孩的手轻轻抓住校裤,她这时候一定很不甘愿宁可吧,迟修想。

轻柔的声音又拉回了他的思绪:“好的,给大家添贫苦了。”

说着,那女孩就要起身脱离;迟修看着她的背影,莫名想到小时候一起练琴时被老师品评的云竹,也是那样落寞。

“等等,云竹,我以为她的声音倒是不错,不如就让她加入吧。”

未经思考,一句话脱口而出。

“可是——”云竹似乎有些为难,迟迟说不下去对女孩品评性的评论,似乎说出来被劈面直揭短处的不是女孩而是她自己。

迟修明确云竹没有开口的忌惮,云竹总是那么注重礼仪,替别人思量,是个尺度的大家闺秀。

“通过她吧,我亲自教她,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似乎在这件事情上就是要跟云竹作对,迟修坚定地想收下谁人女孩。

“那……好吧。”云竹还想说些什么,但只是看了迟修一眼,终究没有说。

示意女孩去迟修那挂号后,云竹继续审核前来申请入社的同学。

这边的举动自然让其他人议论纷纷:

“不是吧,这样都能进?”

“云竹姐不是平常都很严格吗,怎么这次那么好说话?”

“诶,你不知道吗,云竹姐跟社长——”

“咳咳。”云竹咳嗽了两声,周遭连忙静了下来。

一切又恢复了井然有序。

迟修领着女孩回到了刚刚审阅表格的桌子旁,伸手示意女孩坐到劈面。

“你叫什么名字?”迟修问。

“沈觅青。”沈觅青说着,伸手捋了捋耳后的头发,似乎以为还不够整齐,又捋了一遍。

“你的音准真的很不行。”迟修继续说下去。

“呃,是。”沈觅青尴尬地笑笑,白皙的脸如宣纸,被晕染开胭脂红。

“可是你的声音很有特点,所以,我们决议破例一下。”迟修见沈觅青越发地局促,放柔了语气,“我们社有申请音乐课堂的课余时间使用权,近期我都市去那里练琴,你挑个空闲的时间到那里找我,我们训练一下音准。”

“好的,谢谢副社长,贫苦你了。”沈觅青温顺地笑了笑,梨涡浅浅浮现,青涩腼腆。

“不用谢我,我有私心,我想给我们社造就个新门面。”迟修一本正经地讥讽。


(二)

迟修刚要开音乐课堂的门,就听背后传来一串跑步声,转头一看,来人扎着简练的马尾辫,因为奔跑有些松散,鬓边碎发垂下,在略显绯红的颊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影子。她穿着白色的校服洁净清爽,又因带着薄汗而更显活力。

“还早,不用这么着急。”迟修看着急忙赶来的沈觅青,温和地笑笑,开了门,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社长来得好早,我原来想先到显得虚心一些的。”沈觅青欠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显得俏皮不少。

“你先喘口吻,喝点水我们再开始。”迟修说着,坐到钢琴前,一双手轻轻放在钢琴上,随意弹奏起来。

双手在黑白琴键间游走,越显得十指如玉,修长灵活。

沈觅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双骨节明白的手,花瓣般的唇微张,显示着主人的入神。

一曲终了,迟修看向沈觅青,正准备问沈觅青准备得如何,话未出口就对上沈觅青望过来的星星眼,不由失笑。

“社长你好厉害啊。”沈觅青发出赞叹,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

“我们开始吧,我弹一句,你哼唱出来我听一下。来,三,二,一……”迟修眼里带着温和地笑意,他又语毕,手指开始有节奏的按压琴键。

沈觅青搬了把椅子坐到钢琴边,闭上眼睛,谛听钢琴声音的变化。

迟修看着眼前的少女娇憨认真的神态,突然想起去年准备四手联弹角逐的时候,云竹坐在他身边低头奏琴,那强装镇定的神情,和沈觅青有种异曲同工的少女娇羞情态。

不外云竹现在越发稳重了,至少,他再也没有见到过云竹失措的样子。

想着,手指一滑,弹错了一个琴键,琴声戛然而止。

沈觅青睁开黑白明白的大眼睛,眨了眨,疑惑地抬头看迟修。

迟修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眼神,咳嗽两声,若无其事道:“你刚刚听到的那一句你哼一下。”

沈觅青注意到迟修微红的耳尖,不加掩饰地笑了。

那笑声清甜,像诗句里的青梅酒。

不外沈觅青自知再笑迟修要恼,连忙开口哼唱起来。

迟修本有些尴尬,究竟他良久没有这么显着地弹错音了,但听了沈觅青的哼唱,那丝尴尬连忙烟消云散,因为——沈觅青的不着和谐她刚刚的笑声一样不加掩饰。

“不是这样的,你再试试。”说着,迟修又弹了一遍。

“这几个音差池,你再听听。”

……

空空的音乐课堂像个八音盒,循环着温柔的人声和钢琴曲。

从那日起,迟修和沈觅青便默认约定了天天放学后到音乐课堂晤面。


(三)

半个多月后的一个放学,迟修和沈觅青一如往常地在音乐课堂训练。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洒在琴键上,铺了一层橘红。迟修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又像是要涂抹匀称那落霞的颜色。

突然,有被拉长的影子覆上琴键,瞬间把落霞温柔的颜色转成暗黑。

是云竹。

“迟修,团委老师说今年社团人数不协调,我们社人数过多,需要我们内部裁掉一些,调剂到此外社团。你看,什么时候社里开个会?”云竹笔直地站在门口,一副公务公办的样子,却有意识地看向了沈觅青。

“这周五开会大家商量一下吧。另有其他事情吗,云竹?”迟修看向云竹。

“另有就是月底的校庆,我们社团要出两个节目。我有个想法,新旧社员划分准备一个节目,老例子,不演出团体合唱以防混水摸鱼。大家在周五之前拿出方案,作为决议去留的辅证。你以为怎么样?”云竹语气淡淡,一本正经道。

只是在说到“混水摸鱼”的时候有意加重了语气。

“就依你说的,云竹你服务总是效率很高。”迟修朝云竹一笑,尽是随和。

“没有此外事,我先走了。”云竹说着,转身就走,基础不留作别的时间。

“云竹真是一秒钟都不会浪费,觅青我们继续吧?你这半个月真的是一点上进都没有。”迟修无奈地笑笑,对沈觅青说道。

“社长我以为我肯定要被裁掉了——”沈觅青却没有憧憬常一样快速凑上来,而是在一边闷闷不乐。

“你要是说放弃就放弃,那可就对不起我半个月的陪练了。”迟修半开顽笑的劝慰道。

“可是,我会跑调,会把节目搞砸的。”沈觅青低着头,闷闷的回覆,“社长我辜负你的用心了。我就是朽木不行雕也。”说着,沈觅青抓起书包就跑出了音乐课堂。

迟修也追出门,沈觅青一路跑下综合楼,钻进了人群。迟修见人来人往,贸然追逐怕会引起不须要的关注,只得作罢,只是心里总有种似曾相识的焦灼,那焦灼感迫使自己一定要帮她解决贫苦。


(四)

夜深,几颗疏星粉饰夜空,迟修坐在桌前,转着笔。转了又掉,掉了又捡起来转,反重复复。

半个多月下来成效也不显着,更别提几天之内提高音准了。人是自己拉进来的,既然如此,就要负起责任。

迟修还记得他主张留下沈觅青时,沈觅青望向他的眼睛,清澈中映着星河。给了人希望,就不能让她失望。

迟修也还记得他对云竹信誓旦旦的保证,要是自己没做到,沈觅青最后被裁出去了,也不知道云竹要怎么笑话自己。

虽然云竹是个很有修养的女孩子,不会这么失礼。然而想到自己有可能被云竹笑话,迟修就以为脸上挂不住。这可能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之间的微妙较量吧。

迟修奇怪的是,其时究竟是什么驱使了自己为沈觅青挺身而出的呢?那种似有若无的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迟修揉了揉眉心,又用眉心蹭了蹭指尖,突然灵光一闪!他知道怎么处置惩罚沈觅青的跑调情况了,还能顺带解决困扰了他几个月的问题。像是重新上了发条的机械人,迟修一阵地翻箱倒柜,翻出了一张纸。

第二天一早,迟修就去了沈觅青的课堂。沈觅青眼睛有些肿,眼眶微微泛红。

“社长,欠好意思——”沈觅青肩膀微微抽动,不敢抬头看迟修。

“我找到了一首曲子,很适合你,今天放学还来找我,相信我,别放弃好吗?”迟修的声音坚定有力,带着令人信服的气力。

沈觅青抬起头,对上迟修坚定的双眼,情不自禁所在了颔首。

薄暮,迟修早早地到了音乐课堂。沈觅青却没有来。

要知道沈觅青一向来得早。

时针不慌不忙地移动,夕阳掩住了自己最后一角,沈觅青还是没有泛起。

迟修以为自己像已经椅子上长出了根。

这时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像一道小针般的闪电电在迟修身上。

迟修望向门口,来人一身洁净整洁的校服,身姿挺拔如冬竹。


(五)

“云竹?你怎么来了?”迟修讶异。

“你还是别等下去了,沈觅青她不会来了。”云竹没有回覆,只是用一贯的陈述语气说话。

“她早上允许过我,我相信她会来的。这不是还没到最后一刻吗?”迟修故作轻松地微笑着,实际上他也拿禁绝沈觅青会不会来。

“那你就等吧。”云竹说完话就走了,音乐课堂又空空荡荡了。

迟修以为有种莫名的孤苦和惆怅涌上心头。不知是因为沈觅青不相信他,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云竹走了,却没有脱离综合楼,只是走到了隔邻的空课堂。没有开灯,黑黑暗,只感受到她缩进墙角,就再没了声音。

日沉云海,冷寂无声。不知过了多久,楼道里重新传来了脚步声,沈觅青红着眼眶进了音乐课堂。

“怎么这么晚?先喝点水吧,我给你弹曲子。”迟修与沈觅青对视了一眼,倒了杯水递已往,没有再多问,平静地弹起曲子。

沈觅青捧着杯子,热水蒸腾的热气扑到脸上,有些许湿意。果真,云竹是那么相识迟修,她如果不来,迟修是不愿放弃的。

“怎么样?”沈觅青以为今天迟修的声音格外温柔。

或许是因为她知道今天事后迟修就会对她彻底失望吧。

沈觅青发现她从来不知道周四的薄暮那样令人迷恋。

想到刚刚楼道里云竹说的话,没坚持努力到最后一刻就放弃,那就没有资格怪别人看不起你,沈觅青抿了抿唇,神色坚定起来。

“我们开始吧。”沈觅青以为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忙又喝了口水。

迟修弹完一句,沈觅青就重复着哼唱。

果真,又不在调上。沈觅青以为自己像一只纸船,漂浮海上,逐步地吸水,下沉。

“没关系,再来一遍。”迟修不慌不忙地又弹了一句。

“社长,上一句我还没唱对——”沈觅青有些茫然。社长这是已经完全放弃她了吧?

“你试试?”迟修的眼神还是那样温柔。

沈觅青望进迟修眼里,看到了那淹没纸船的海,深邃,漆黑。

沈觅青闭上了眼,轻轻开口。此时,钢琴声也响起,是刚刚的曲调,与她的声音,竟然奇迹般方单合了?

“这……这是……”沈觅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过,它适合你。”迟修的声音如那破冰之斧,直入沈觅青那近乎绝望冰冻的心。

“我们继续好吗?”沈觅青感受到自己声音里燃起的希望和跃跃欲试。

试了几句下去,沈觅青徐徐发现了眉目,迟修每弹奏两遍曲调都不大相同,通常第一种曲调自己学不会,而第二种曲调与自己哼唱的十分契合——岂非——

“社长,我会唱的不是原来的调子——”

“这首歌没有所谓的原来的调子,它是只属于你的。”迟修打断了她,眼里闪着光。

几个月前,迟修突如其来地迸发灵感,一口吻写完了整首曲子,填上了词。但临到录制成曲时,总以为缺了些什么。为此,迟修只好贫苦了云竹很多多少次,通常要定下来,却总不甘愿宁可这样作罢。明显云竹发挥得很完美,气息音准无可挑剔,但——迟修就是以为这首歌不应该这样。

现在他知道该怎样做了!

怪不恰当时他莫名其妙地升起一定要留下沈觅青的念头,原来,她就是他要找的声音,她能给他要找的感受。

“既然当初是我给了你入社的信心,我就不会让你伤心地脱离。”迟修眼里满是笑意,像是日光洒满了海洋,波光粼粼。

……

沈觅青恍模糊惚,不知是怎么回抵家的。洗脸,摸到自己的嘴角,才发现它不自觉地上扬着,她真是太开心了。

第一次有一首不跑调的歌,第一次有一首属于自己的歌,第一次有一个,对自己那么那么上心的人。


(六)

周五的社团如期组织开会。

大家先是各自清唱了特长曲目或是乐器演奏,又汇报了校庆节目的准备情况。沈觅青独自一人,显得格格不入。

在清唱歌曲时,大家虽然不发一言,却频频交流眼神,悄悄讽刺她学智慧了,不挑大家都听过的歌颂所以听不出来跑调。

云竹对沈觅青的清唱不置能否,只是上下审察了沈觅青几眼,“那你校庆节目计划怎么办?是和哪一组一起呢?”

“我……”沈觅青还来不及回覆,就被另外两人抢了先,两个小组的组长。

“我们组才不跟她一起。”

“她跑调很严重的诶,别丢到我们组来。”

沈觅青闻言,默默低下了头。

“你似乎跟社里其他成员相处不太融洽,而且你的音乐水平——你还是退出我们社吧。”云竹只管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客套一些,“我们会把你作为调剂社员报上去,我们学校的其他社团或许会更适合你。”

适合,什么是不适合,什么是适合呢?

整个集会下来,沈觅青成了唯一被劝退的社员。

然而,社团人数的调动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大规模,似乎是云竹夸大其词了。

特别当最后调剂效果下来,音乐社被通知无需人员调整时,大家先是叹息了一阵虚惊一场,之后便不由开始对云竹夸大事实的行为不满。

云竹依然是万年稳定的镇定心情,似乎她从未做错什么。

只不外,这样一来,周五的社团集会就显得毫无意义了。沈觅青自然就得以继续留在音乐社。

但集会事后,两组社员如火如荼地排演节目,唯独沈觅青一人无事可做。这种不尴不尬的处境也实在难过。好频频,沈觅青甚至萌生了找云竹申请退社的激动,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至少,迟修还没有放弃我,我怎么可以放弃自己呢?沈觅青想。

况且,迟修——


(七)

校庆如约而至,本该和音乐社社员一起上台演出的沈觅青此时孤零零坐在礼堂班级座位区的最后一排。

台上的演出很精彩,热情洋溢,台下也掌声雷动,热闹特殊。沈觅青只以为自己被隔离在这片喜庆之外,有些怅然若失。

突然,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响指,沈觅青被惊得一颤,抬头一看,那少年一头黑发微卷,浓密的眉下一双澄澈的眼。阳光打在他脸上,镀上金色的柔光,投下他微微卷翘的睫毛的影子,温柔,缱绻。是迟修。

“不知道能不能让你开心一点,我想带你去个地方。”迟修俯身

“你怎么没去演出?”沈觅青很意外,音乐社的社长不行能跟她一样的。

“别管那么多了,跟我走吧。”迟修脸上的微笑令人如沐东风。

“那……走吧。”沈觅青渺茫地眨了眨黑白明白的大眼睛,跟在了迟修后面。

出了礼堂,两人便与阳光扑了个满怀,走在秋日的校园,踏着一地金黄的落叶,溅起一片沙沙声。秋天的风迎面而来,撩起沈觅青长长的发丝,又绕过二人的衣角。呼吸间,满是闲适的秋意。

“我们要去哪?”不知不觉间,沈觅青的脸上已铺满了红霞。她半是羞怯半是紧张地开口询问,嫣红的唇瓣开合,如微雨中轻颤的桃花。

“去录制室。”迟修道。“她们不愿意和你一起唱歌,不是另有我吗?”

沈觅青的眼睛徐徐蒙上一层雾气,半晌,有些哽咽道,“社长你真好。”

“怎么还这么客套?”迟修微微挑眉,“来吧。”

钢琴前奏响起,温柔缓和,沈觅青感受自己起伏的心绪随着钢琴逐渐归于平静。

声音在喉头婉转翩跹,是青梅酒的青涩,微甜和清香。

歌声如潮水起伏,肆意流淌,而从不担忧泛滥成灾。

最后一个琴键被敲击过,迟修与沈觅青相视一笑。有些不知名的情愫在无言中烟花般盛开。

“你记不记得那天有人说你有作曲的天赋?”录制完歌曲,迟修兴致颇高,眼睛亮得让沈觅青不敢直视。

“啊,这——社长怎么也开我玩笑?”沈觅青委屈巴巴地把脸兴起来,用黑白明白的眼就这么盯着迟修看,一副“你一定要给我个说法”的可爱容貌。

“我说真的,我几个月前就想录这首歌了,就缺一种感受。”迟修说着,眼里思绪突然飘得很远。

“那……缺什么感受?”沈觅青眨巴眨巴大眼睛,疑惑道。

“只可意会。”迟修神秘一笑。

“行吧行吧。”沈觅青自觉无奈地吐了吐舌。

“咳咳,觅青,我正式邀请你跟我互助,创作歌曲,你——以为怎么样?”迟修看着沈觅青水汪汪的大眼睛,认真地开口道。

“我?我可以吗?”沈觅青怯生生地反问,细软的声音里透露着不敢置信。

“你固然可以。”

看着迟修满含期待的眼光,沈觅青感受自己一点点被注入能量。

“那……我们一起加油吧?”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啪”,地上的两个影子击了个掌。


(九)

一如既往,沈觅青一放学就往音乐课堂跑。

迟修奏琴,沈觅青唱歌。

就算一直不在调上也没关系,因为,迟修说,那是只属于她,唯一无二的曲调。

多好。沈觅青看着迟修专注奏琴的侧脸笑了,露出了一排整齐贝齿,是少女的青涩感人。

每次创作出新歌曲,迟修都要上传到音乐平台上,沈觅青总是很纠结,问他为什么,明显迟修的原曲被她唱跑调,搞得七零八落?

迟修每次都一本正经地回覆,“你那里有跑调?就是这么唱的呀。”,随即又是温柔一笑说,“这么好听的声音你要我藏着掖着,那我岂不是太自私了?”

虽说音乐平台上收听的人寥若晨星,但迟修每次都很有仪式感地把每一首他们创作的歌上传上去。

“这算是回忆的书签吧?”沈觅青现在迟修身后,看电脑上显示的上传进度条,默默想着。

在某一个放学的薄暮,迟修如往常一般到了音乐课堂。

音乐课堂里传出钢琴的声音。琴声弥漫在空气中,如光与影交织,轻灵流通。

看来今天是沈觅青早到了,只是没想到,她的钢琴这么好。迟修想着,挑了挑眉推门而入。

钢琴声戛然而止,云竹坐在钢琴前,一脸严肃地看着迟修。

“云竹?我还以为是觅青。我就说觅青怎么可能弹那么好的钢琴。对了,云竹,你的钢琴弹得更好了。”迟修先是惊奇,又连忙恢复了随和有礼的常态,

“你没须要说这种话,你的钢琴水平一向跟我平分秋色。”云竹的眼神像风刃打到迟修身上,“距离今年的四手联弹角逐没有几天了,你不计划准备一下吗?听说对方学校来了个实力很强的转校生,上次我们就只是险胜——”

“云竹,这次我就不到场了。”迟修打断了云竹的话。

“为……为什么?”云竹惊奇很是,瞪大了眼,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了,“你明知道这次我们是这场角逐最有实力夺魁的组合。我们是去年的冠军,今年一定是备受关注的。这时候放弃,别人会以为我们怕了!”

“云竹,我们已经拿过冠军的奖项了,给别人留点时机吧。你不缺这么个奖项。”

迟修推测云竹会急得跳脚,又继续解释道,“你说的谁人转校生我认识,我还跟他比过。怎么说,他的实力都配得上冠军的奖杯。而且,他是艺术生,获得这次角逐的冠军奖项对他来说意义重大。于公于私,我都不想和他争。”

“争?为什么不争,冠军是凭实力获得的,那里是让出来的?他要是有本事,就赢了我们,评委自然不会偏袒?”云竹不甘愿宁可。


(十)

“云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争强好胜了?”迟修看着眼前的云竹,感受影象里谁人灵动开朗,漂亮知礼的女孩似乎早已面目模糊。

“赢不赢没关系,我们只是在钢琴上寻找释放自我的感受嘛。”有个女孩如是说到,笑得温婉。

“我争强好胜?我看是你不知进取!角逐是另一回事,你看看你最近写的歌,水平一降再降,这基础不是你的气势派头!你有须要特意降低自己的水准去迁就一小我私家的低水平吗?”云竹蹭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恨铁不成钢地高声道。

其实,我那里是想要赢角逐,我只想再跟你训练一回四手联弹——

“你怎么知道我最近有曲子?”迟修困惑,云竹是不行能用谁人冷门的音乐软件的。

“这你不需要知道。”云竹板着脸,视线却瞟到了别处。

我岂非还要告诉你我一直在隔邻课堂听你们相谈甚欢柔情蜜意吗?

那间课堂那么黑,那么空——

“云竹,所有人都知道你天赋好,音乐素养高,但这就是你眼高于顶看不起别人的理由吗?”迟修一噎,不禁皱眉。

“你倒是说,我看不起谁了?”

“沈——”刚想说沈觅青,话到一半,迟修赶快打断自己。

见迟修这个样子,云竹不怒反笑,“你也知道她的水平是什么样子?你硬要把她拉进来,留她在社里混水摸鱼就算了,你还花那么多时间在她身上?我问你,你的结果开始掉了你不知道吗?我们明年就高考,你还计划这样下去多久?”

“我的事不用你管。”迟修稀有地露出了冷漠的心情。

“我看你就是默不作声!”云竹绝不畏惧地与迟修对视。

空气凝滞,缄默沉静,缄默沉静。

沈觅青早已来到音乐课堂门口。此时她缩在窗下,屏住了呼吸。在快要窒息时,她听见迟修用与往日温和声线截然差别的声音咆哮道。

“云竹,我真是受够你对人指手画脚的狂妄了!你什么都好,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到处头角峥嵘的样子?上次四手联弹角逐是你力挽狂澜,可你还要做出一副不甚在意,举手之劳的样子,你就是想突出显示自己有何等厉害吧?”

“我讨厌和你接触,你总是那么沉稳,好像一切尽数掌握,在你旁边,我万分小心,行差踏错一步就会被就地发现。”

“你从来不说,心里肯定讽刺了我不知道几多回吧?”

“你现在又来跟我说这些说教的话,怎么,以为我变差了,你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了?”

云竹看着眼前近乎生疏的人,素来稳重的她身子开始微微发颤,水雾迅速蒙上双眼,她颤着声说,“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不等回覆,云竹捂着嘴夺门而出,撞上了门口的沈觅青也没注意。

迟修看过来,眼光落在沈觅青身上,也是一种生疏的茫然。

沈觅青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对不起,我们以后还是各自以学业为重吧。”沈觅青只听到这么一句话,感受到身侧扬起一阵微风。

是迟修擦肩而过。


(十一)

待迟修岑寂下来,便觉察自己对云竹说的话是何等伤人。

他想找时机见云竹,向她好好道个歉。

到音乐社里,却只看到新部长笑着问,学长另有什么要交接的吗?迟修有些怔愣。

原来那些日子里自己无暇顾及其他,是云竹替他交接好了换届事宜。不外虽然他不知情,但新社长是他一早定的。云竹都根据很久前他的摆设处置惩罚好了。

云竹怎么会如他恶意推断那样?他终于知道,他原来要找的感受,竟仅仅是逃避云竹给他的压力。但这并不是云竹的原罪。

接下来几天,迟修一直在找云竹,可云竹似乎在特意躲着他。

几天下来,迟修也徐徐明确了过多纠缠无益,便只笃志学习。究竟,云竹说的没错。

学习之余,迟修也会推送歌曲给沈觅青,偶然沈觅青也会发来的几条音乐推送。这种时候,两人往往闲聊两句,但总又急忙竣事对话。

三小我私家,在紧张的高三,各自迷失在了书山书海。

音乐课堂重新寂静了。

又是一年九月,沈觅青如愿来到了理想的大学,走在校道上,踏着一地金黄落叶,任由沙沙声和耳机里的歌声混淆,呼吸间是闲适的秋意。日光漏过树梢,扑了树下人满怀。

惋惜没有他。不外,也没关系,纤细的手指在手机上滑动,熟练地分享耳机里刚听到的歌,对,特别体贴列内外唯一的一小我私家。

我在听这首歌。你,还好吗?

迟修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愣了半晌,最终只发已往一行字:云竹说很想你,也很想跟你说声对不起。我也是。

旧雨不来,风骚云散,惟有长相忆。

 


作者:孟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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