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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家三姐妹(上)(原创)

字号+作者:马帅111 来源:今日看点www.hatdot.com 2019-05-14 09:58

开篇故事发生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潘学海有三个姐姐:潘丽、潘霞和潘敏。一件绿色的烫绒布上衣,潘丽穿够了,潘霞、潘敏穿,等到学海上学穿上的时候,衣服已经洗得'...

开篇

故事发生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潘学海有三个姐姐:潘丽、潘霞和潘敏。一件绿色的烫绒布上衣,潘丽穿够了,潘霞、潘敏穿,等到学海上学穿上的时候,衣服已经洗得发白了,边角都破了,还是不舍得扔掉,妈妈用针线连连,给他穿上,由于衣服又肥又大,同学们都嘲笑他,妈妈刘淑贞只好把袖子往里面窝一窝。他们家玉米面饼子常常要分着吃。潘学海的童年,每天最盼望的事情就是守在工厂门口,等待妈妈下班捎回来一饭盒糖水,泡大米饭吃,那香甜可口的味道至今难忘。

潘丽一小儿患有多动症,很难安安静静地玩,她坐不住,扭来扭去;而且她废话多,说起来没完没了。那时候,家里孩子多,妈妈以为她调皮捣蛋,就揍她几下,也没有领她看医生。潘丽念小学了,她喜欢组织同龄的小伙伴一起扭呀跳呀,老师给她起了个外号叫“轱辘风”。她每天放学都比其他同学早,班主任老师说,“同学们,你们不要和潘丽同学攀比,她家的弟弟妹妹一个比一个小,她需要到托儿所接送他弟弟。”。

潘丽16岁以后,个头就不长了,她是姊妹三个最矮的,只有一米五左右。每当有人说起这件事,潘丽总是笑呵呵地说,“我晚长,25岁再鼓一鼓。”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刮到校园的时候,潘丽放弃了留城的机会,一心要到外面闯一闯,到农村去见世面。回城那天,潘云龙去火车站接了两趟 ,别的同学都回来了,就没有看到潘丽。

第二天傍晚,潘云龙下班回来,看见潘丽躺在炕头上,头上蒙着毛巾,他赶忙问,“潘丽怎么了?”。刘淑贞说,“她出车祸,摔的。”。原来,潘丽在马路上等车,遇上一辆大卡车,正好开往金州火车站方向。她跟司机打声招呼,就往货车上爬,她把行李扔上车,然后脚踩车沿,双手握住车架,想翻进去,由于腿长得短,试着几下,都没有成功。这个时候,卡车突然启动了,潘丽一下子被晃了下来,身体倒在车轱辘底下,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司机觉得后面有动静,果断地急刹车。潘丽这下子摔得不轻,头破血流。司机赶忙把她扶上车,送到公社卫生所。

潘丽在家里躺了好几天,才勉强坐起来。家里人从青年点的同学那里得知:青年点杀猪了,每个学生分了两斤肉。潘云龙问起来,潘丽大大咧咧地说,“我自己还没吃够呢!”。原来,潘丽为了吃独食,故意晚回来一天。如果她和其他同学一起,就不会发生这起车祸。正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事后,潘云龙对刘淑贞说,“我们以后老了就别指望潘丽了,她又狠又毒的。”。潘丽念中学了,和妹妹轮流做饭,每人一星期。潘丽发现潘云龙每天下午五点下班,总是坐在家里看报纸,很生气。她对刘淑贞说,“我爸爸像个大干部一样,还看报纸?”。有一次,为了一些家里琐事,潘云龙在发脾气,大声嚷嚷。潘丽悄悄地跟妈妈说:“咱们一起把他按倒,暴打一顿吧!”,她小声嘀咕一句:“早死早利索!”。

潘丽在青年点,有个非常要好的朋友,潘丽把他当成了“哥哥”。每当潘丽和同学之间起腻的时候,他总是站出来护着她。这个人叫王刚,他后来考入辽宁师范大学,现在是一家中学的副校长。当年,他经常帮助潘丽复习中学功课。回城以后,潘丽更加刻苦学习,终于考上成人中等专业学校,脱产学习两年。

潘敏脑子迟钝,缺乏思维能力,对学习一点兴趣也没有。一天傍晚,只有弟弟学海在家,潘敏为了在家里和一个男生约会,她弄来一张电影票给了学海,对他说:“你去看电影吧。”。而那天电影院放映的是外国电影《咖啡馆》,里面的情节不适合十二岁的孩子观看。打那以后,潘敏没有心思学习了。有一回,潘敏在课堂上开小差,被老师发现了,被扯着耳朵拽到讲台旁边,大声斥达,“你是不是知道事儿啦?”。1981年,潘敏念完中学,到纺织厂上班。可是刚刚工作了一个月,家里突发变故。

1981年10月的一天,潘云龙突发脑中风。时年48岁就眼睁睁地走上了黄泉之路,刘淑贞瘫倒在床前已经泣不成声了,悲痛的气氛笼罩在这个家庭里。

潘霞很有心计,善于浑水摸鱼。在潘云龙去世的前几天,潘霞和潘敏趁着家里人忙着医院里的事情,潘霞拿到了家里抽屉钥匙,她俩把稍微看得上眼儿的东西都翻出来了。

“这些东西先放到我宿舍里面,以后咱俩慢慢分。”潘霞告诉潘敏,

“姑娘将来要嫁人的,以后就不算这个家的人啦。咱家还有一个弟弟,等我们出嫁的时候,妈妈肯定不能帮我们准备嫁妆,这些值钱的东西就当咱们以后的嫁妆了。”。潘敏会意地点点头,帮助潘霞迅速转移翻出来的东西。

“以后谁问起来,就说不知道!”。潘霞还顺便叮嘱了几句。

潘丽有个好朋友叫李静,两个人挺投缘,无话不谈。一天,她告诉潘丽,想给弟弟介绍个女朋友。潘丽无意中说出自己还有个妹妹叫潘敏,跟他弟弟年龄相仿。就这样,潘丽给潘敏当了一回红娘。

小伙子叫李达,中不溜个子,浓眉大眼,长得很结实,他经常到潘敏家里玩,还帮助刘淑贞干些家务活。时间长了,他看不惯潘学海整天惹刘淑贞生气,对刘淑贞说,“阿姨,潘学海再惹你生气,你就给我一个眼神,我就揍他。”。有一次,潘学海无缘无故找茬,被李达打得鼻青脸肿。李达就是这样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李达爸爸是某个大银行行长,妈妈在事业单位上班。由于双方家庭条件悬殊过大,李达家不同意他和潘敏处对象,想方设法干涉。潘敏去过他们家,感觉到了自己不受待见,他们家人总是装腔作势,让潘敏很难堪。经过再三考虑,两人只好分手。

(一)

潘霞在集体宿舍处了对象,叫郭世江,是纺织厂动力车间电工,他中等身材,小眼睛,厚嘴唇,比潘霞大4岁,家在一百多公里地以外的庄河市,家里姊妹多,饥寒交迫,他每个月都往家里寄钱。不知道郭世江哪里吸引着潘霞,潘霞时常主动接济他。每到吃饭的时候,潘霞特意把自己饭盒里的荤菜拨给郭世江,或者抢下他手里的玉米面饼子,把花卷、馒头塞到他手里。旁边吃饭的同事都起哄:“这样好的媳妇打个灯笼都难找啊!”。

潘霞在车间干计件,每个月算上奖金50多块钱工资,自己不舍得花一分钱,连吃饭也经常在家里凑合。尽管她的弟弟在念书,家里很穷,但是她从来不给妈妈一分钱,也不给家里买一点东西。潘霞出生那年正赶上3年自然灾害,刘淑贞生下她的时候,连个鸡蛋都没吃上,浑身浮肿还得给潘霞喂奶,一直吃了两生日。潘霞四岁的时候还不会走路,刘淑贞觉得孩子一定是营养不良,慢慢调理会好起来的。和潘霞同龄的,有好几个在医院治成了瘸子。

1982年春节快要到了,按照当地的风俗习惯,除夕和大年初一未出嫁的女儿应该在家里和父母在一起团聚。妈妈对潘霞说,“你把宿舍的定粮领回家,过春节吧。”。可是,潘霞却把定粮给了郭世江。除夕当天她拿着罐头,蛋糕和白酒去了住在沙河口区的姑姑家里。

潘霞的姑姑叫潘云萍,在皮革厂做检查员,四十岁的年纪,留着一头短发,显得很精神。在家里她对丈夫唯唯诺诺,稍有不慎就会遭到丈夫的毒打。她生了两个儿子,一个12岁,一个15岁,活泼好动。潘霞姑父叫吕世全,在部队里提干了,立了功。姑父这个人其貌不扬,他比云萍大了十岁,很多人都说他配不上云萍。姑父从部队转业分到劳改大队做指导员,在单位架子可大了,在家里说一不二。

潘云萍自幼父母双亡,家里有3个哥哥,二哥是潘云龙。大哥成家的时候,把祖上的家产变卖了,姊妹几个分家了。云萍跟着大哥和大嫂,他们对云萍不好,什么活都让她干,看孩子、做饭、拾煤渣、上山拾草,还经常忍饥挨饿,瘦得皮包骨头。二哥结婚以后,潘云萍经常到二哥家住,二嫂可怜她是个孤儿,拿她当做自己的妹妹,吃穿都不和她计较。每当云萍得到帮助的时侯,总是说:“二嫂,等我以后干活了挣钱了,我会还你的。”。

有一次,过阳历年,潘云龙一大早去看望他的大哥。傍晚回来的时候,穿着单裤子回来,刘淑贞不解地问:“你里面那条卫生裤哪去了?”。潘云龙说:“云萍没有棉裤子穿,我把卫生裤脱给她穿啦。”。可是,潘云萍从来不知恩图报,她有能力的时候,从来不接济二嫂。

姑姑和姑父都不是善良的人,潘霞在亲属跟前撒了个逆天大谎:家里人虐待她,她把工资全部交给妈妈,妈妈不让她在家吃饭。做为潘霞的长辈,他们既不怀疑,也不规劝,好像在听故事,显得冷漠无情。

姑姑家住的房子是个老建筑,据说是俄罗斯人在大连的时候建造的,有100年的历史,二层小独楼,楼下另外一家住。姑姑一家四口住在二楼,家里很宽敞。

俗话说:儿大不由娘。女孩子在外面过夜,刘淑贞也管不了那么多。直到大年初四下午,潘霞才回到宿舍。她也不回家,一个人在宿舍呆着,静静地等待着郭世江回来。

剃头挑子一头热。郭世江并不喜欢潘霞,他觉得,潘霞的心智不成熟,成天缠着他。终于有一天,他不耐烦了,对潘霞说,“把你的存折拿给我看看。”,他打开存折一看,里面只有20块钱。一年前,潘霞拿着存折给他看的时候,里面有六七百块钱,怎么花得那么快?郭世江这一次铁了心要和潘霞分手,他不顾潘霞怎样下三赖地苦苦哀求,看都不看潘霞一眼。郭世江寻思着:如果潘霞手里的钱再多一点,两个人还会相处一段时间。

潘霞失恋了,她整天精神恍惚,闷闷不乐。潘丽多次开导她:“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要想成功捕获男人的心,仅靠金钱和肉体是不够的,还需要装出一副纯洁的样子。”。于是,潘霞重新打起精神,又一次投入了新的恋情。

潘霞的第二任男朋友是车间工友给介绍的。这个人叫大国,满脸胡茬,长得五大三粗,离过婚,没有孩子。大国在铁路公司做装卸工,在单位附近租了一间房子。大国看上去和潘霞一点不般配,但是潘霞由于感情空虚,什么条件都能接受。为了增进感情,潘霞经常到大国那里,帮他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子。大国来到潘霞娘家从来不空着手,吃的东西没少给刘淑贞,而从来不在那里吃饭。潘霞和大国相处了半年以后,大国又认识了新的女朋友,他考虑再三,不能脚踏两只船,于是提出和潘霞分手。

潘敏刚开始领到工资,还知道孝顺妈妈,买些橘子汁,饼干什么的。潘丽和潘霞发现了这个苗头,十分生气,常常在背后挑拨离间:当妈妈就应该伺候孩子,听孩子的指挥。潘霞告诉潘敏,在家里吃饭不用交生活费,攒钱结婚。

一天,潘敏下班回来发现家里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了,她对刘淑贞大声说:“你怎么把俺爹遗像拿下来?你想找汉子啊!”,原来刘淑贞听了邻居的话才取下的。那位邻居说,“我看见你老头儿的相片害怕”。

潘云龙去世时,厂子里发了几百块钱抚恤金,潘敏居然盯上了这笔钱,多次盘问这笔钱花哪去了?后来,刘淑贞拿着银行存折给她看,她才消停了。潘敏整天和妈妈闹别扭,只要妈妈一张嘴说话,潘敏马上顶撞,两人发生争执。潘敏生气的时候,就大呼小叫:“我没有妈妈啦!”。

看到家里不和,潘丽总是捂着嘴笑个不停,说:“是不是因为潘敏长得太美啦,嫉妒她?”。潘霞却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到你们这个样子,我就头疼。”。

潘学海在家里惹妈妈生气,潘敏总是袖手旁观,家里不和谐,和家里每个成员都有关系。有时候,刘淑贞实在没辙了,跟潘敏说,“你不能帮我管一管学海啊?”,但是无济于事,潘敏说:“俺们是姊妹,不能互相打!”,这种善恶不分,好赖不知的孩子,看着就让人气愤,天下哪有不护着妈妈的孩子?逐渐地,母女之间有了矛盾,潘霞连一句公平话都不说,而潘丽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咱妈能活几天?”。

潘敏还没有办理手续,就搬到集体宿舍。那时候,她刚刚和李达分手,就开始担心自己找不到对象。她对自己的另一半要求不高,常常说:“找对象不近不离儿的,个子高就行啦。”。潘敏为了节省开销,在宿舍经常用小汽油炉子偷偷地炒菜。有一次,被一位男宿舍管理员老王看见了,他二话没说上前把小炉子给没收了。本来事情就算结束了,可是潘敏朝老王抛媚眼,老王心怀不轨,深夜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叫醒潘敏,说:“你跟我走!”。潘敏吓得惊慌失措,连夜跑回家。

刘淑贞知道了,她找到老王说理,老王说:“我要把你孩子撵出宿舍!”。保护孩子是母亲的天性,刘淑贞和老王争吵起来。事后,不知好歹的潘敏逢人就说,“俺妈能骂人!”。她丑化自己的母亲,看似抬高自己,实际上让人更加瞧不起她。

在宿舍大楼,男职工在二楼,女职工在三楼,有个人引起了潘敏的注意,他身高1米87,国字脸,戴着近视眼镜,黝黑的脸庞长满了青春痘。听说,这个人是个大学生。刚开始潘敏觉得他看上去挺古怪的,脾气不好,她拿不定主意,跟潘霞商量。潘霞告诉潘敏:“许峰将来能在厂里捞个一官半职,比找个工人强。”。凭借着漂亮脸蛋,潘敏很快吸引住了许峰,两个人确立了恋爱关系。

金州大黑山,海拔680米,是辽南地区第一高的山脉。每到春季,杜鹃花飘香,泌人心肺,林中漫步,心旷神怡。1984年五一劳动节,潘霞在这里遇到了她后来的丈夫刘福军。那天,潘霞往山上走的时候,脚脖子歪了,走不动道了,正好遇到了骑着摩托车的刘福军。刘福军拖着她去医院做了检查,还垫付了医药费。后来,刘福军经常出现在潘霞下班的路上,两个人开始了交往。刘福军能说会道,油嘴滑舌,对潘霞甜言蜜语,和潘霞以前处的对象不同,他对潘霞无微不至的关心,使潘霞仿佛沉浸在爱的漩涡里。

认识刘福军才两个月的潘霞草率地搬到刘家,跟未来的婆家住在一起,李香对潘霞问寒问暖,家里有好吃好喝的先紧着潘霞。潘霞在同居的那段时间心情非常好,每当刘福军下班回来的时候,她就哼着小曲:“送你送到小村边,有句话儿要交代:虽然已经是百花开,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还不停地扭动着腰肢晃来晃去。

(二)

潘丽已经26岁了,她的妹妹都处上对象了,她还单崩儿。虽然有人给她介绍了,但是没有结果。刘淑贞为此很着急,领着潘丽四处相亲。有一回,刘淑贞住院的时候,病友给潘丽提了一门亲事。小伙子住在偏僻的马家村,叫孙军,比潘丽大一岁,在一家糕点厂上班。家里姊妹4个,有2个姐姐1个妹妹。

通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潘丽看出孙军是个挺会过日子的人,因为他时常把单位的蜂窝煤拿回家,单位用来包装糕点的牛皮纸也拿回来派上用场。孙军是个腼腆的小伙子,虽然不会甜言蜜语,但他总是信誓旦旦地表示:“你爱学习,以后结婚了,我做家务,买菜做饭,你学习,想考大学,我都支持你!”,潘丽感动得热泪盈眶。

孙家对潘丽挺满意,人虽然个头矮小,精神头还行,于是决定5月8日这一天举行婚礼。迎亲那天,孙军骑着一辆自行车来接新娘。娘家四个姊妹和三五个亲朋好友或骑着自行车,或坐在车后座上,成帮结对地跟在孙军的自行车后面顺着公路浩浩荡荡地前往孙家。一眼望去山坡上一排排农家瓦房,房后有一片辽阔的山脉,郁郁葱葱,植被茂盛,人们习惯称这里叫“狼窝”。孙军一行十来个人在山间小路绕来绕去,颠簸着来到孙家。

一帮乡里乡亲组成的迎亲队伍,放起了鞭炮,在人们的喝彩声中,潘丽挽着孙军的胳膊款款迈进孙家大院。院子里种着一排排葡萄树,墙根下面垒了一排排鸡窝,潘丽的婚房就是这间瓦房旁边搭了个偏厦子。原先是堆放杂物的地方,后来被孙军改造了,垒了一间灶台,收拾了一下,放置了一些家具,家里只有一个电匣子和一个电棒,连个电视机都没有,潘丽和孙军在这里开始了婚姻生活。

孙军妈妈马金花腿有残疾,柱个小拐棍。解放前马金花的娘家在火车站附近开了一家“贸易货站”,孙国柱是她家里的伙计,马金花看上了孙国柱,家里就给他们办了婚事。1956年社会主义工商业改造开始了,马家的“贸易货站”被兼并重组,孙国柱被安排进铁路当工人,如今那段历史已经尘封在记忆里了。潘丽经常发现马金花在院子里装作喂鸡的样子,蹲在他们的墙根底下,偷偷听里面他们两口子的动静。

第二年国庆节刚刚过去,潘丽的女儿出生了,取名“孙美玲”。公婆都希望抱个大孙子,却盼来了丫头,孙家人心里很不高兴。

潘丽的姊妹经常去潘丽家,赶上饭点就在潘丽家里吃饭。潘丽对刘淑贞说:“你们再上俺家吃两顿,俺家就得添粮了。”。无论娘家哪个去她家里吃饭了,她都在台历上做个记号。过了一段时间,她毫不客气地拿着米袋子,去了娘家。那天,家里还坐着几个邻居,潘丽二话没说,直接奔向米柜,拿起小瓢,约么装了五斤大米,一声不吭地走了。那位邻居看见了,感到诧异,问刘淑贞,“你家闺女怎么来娘家挖大米?”。

潘丽的叔叔有一次从西安来大连探亲,还带了一些当地的土特产。由于刘淑贞正在医院住院,就由潘丽领着她叔叔,还有其他亲属共十来个人去饭店吃饭。潘丽结的账,花了80多块钱。潘丽回头把她叔叔送来的东西全部拿回自己家了。她对刘淑贞说:“我花的钱请他们吃饭,他们拿的东西都是我的!”。

一天早上,美玲突然发高烧。潘丽对孙军说:“我去药房给孩子买药”。说完,潘丽骑上自行车离开了家。可是,两个小时过去了,潘丽连个人影都不见。马金花焦急万分地对孙军说:“别等了,抱孩子上医院打针吧!”。

潘丽午后三点回到娘家,她把事情的原委跟刘淑贞讲了一遍,刘淑贞预感到潘丽在婆家会出事,她关切地问,“他们家人不能打你吗?”。

果不其然,潘丽刚刚踏进大院,全家人怒目圆瞪,孙静和她的姐姐在门口都在虎视眈眈地。潘丽吓得不敢吭声,低着头走进了屋里,四、五个人一下子涌了进来,把潘丽围在中间,孙军大吼一声说,“你们都不用动手,有我就够了!”,说完,他一拳头把潘丽打倒在地上。这个时候,刘淑贞及时赶到孙家,她看到这个场景,推开众人,不慌不忙地说,“你们打吧,我们家死的死,抓的抓!”,这下子,屋里屋外的人,都纷纷撤了出来。

这件事情告诉我们:以柔克刚,是一种智慧。鲁莽的人会硬碰硬,两败俱伤。刘淑贞不为孙家对自己的伤害所怒,却能以一股无形的力量让伤害自己的人无地自容,一败涂地。

马金花喜欢找茬。这天早上,孙军送女儿上学,正准备走出院子,被马金花叫住,说,“潘丽就知道打扮自己,你看看孩子都穿些什么呀?她连家都不顾了,要那样的媳妇有什么用?”,孙军说了一句,“我也经常这么说她。”。在路上,孙军对美玲说,“以后放学了,你就在自己家里待着,别到奶奶屋里讨人嫌。”。

美玲放学了,爸爸妈妈不在家,奶奶和几个姑姑在家里蒸包子,香喷喷的味道扑鼻而来,她也不敢去奶奶家,只好回自己屋里。天已经黑了,潘丽推着自行车回来,看见美玲在写作业,美玲说,“爸爸还没下班,奶奶不让我进去。我饿了。”,潘丽心里咯噔一下,她看了一眼挂钟,都七点了。她赶紧放下背包,准备去厨房给孩子做饭吃。住在隔壁的公爹孙国柱听见儿子这边有动静,知道儿媳妇回来了。他在门口就开始破口大骂:”有你这么当妈的吗?孩子都不管了?谁家摊上你这么个媳妇,就没有好日子过啦!你这个丧门星!”。

潘丽觉得理亏,没敢支声。如果潘丽顶嘴的话,孙国柱真的能过去抽她几个耳光。因为之前,孙静就因为说了一句,“爸爸,我下个月就结婚了,这个月生活费就不交了!”,孙国柱上去就打了女儿一记耳光。孙国柱骂了一会儿,马金花出来把他拽屋里了。潘丽被老公公一通辱骂,眼泪止不住往下落。

1986年10月,一个坏消息传到了孙家大院,潘学海因为盗窃罪被公安局抓起来了。每当潘丽迈进孙家大院的时候,总感觉到有一双双眼睛盯着自己,她硬着头皮往屋里走。马金花原先就不正眼看她,有了这件事,更加瞧不起她。她常常跟老伴说,“真倒霉,嘎这样一门亲家,我都觉得丢人,脸上无光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潘丽被分配到织布车间做技术员,过了半年,车间主任安排她去车间修梭子。后来,潘丽被安排去化纤车间,在实验室实习,刚刚一个月,车间领导又把她撵走了,对她说,“你哪来回哪去!”。

这样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在潘丽身上,孙军总是提醒她:“不管干什么工作,别在同事当中传瞎话,成天欠欠的,待人要坦诚。”。娘家的事情使潘丽焦头烂额,她自己又出了问题;这时候婆家逼她离婚,她感到走投无路,差一点走上了绝路。

生活里有很多人,见不得别人好,一旦有人落难了,就会幸灾乐祸、落井下石,恨不得一脚踩死永世不得翻身。潘敏和许峰那时候已经恋爱一年了,两个人看到潘丽工作安排不上去,说风凉话:这个人说话太邪呼,没一句是真的。熊色,整个浪儿一个疯子。潘霞和刘福军在度蜜月,刘福军说大姨姐:太能嘚瑟了,底儿都掉了,有工作都不能给她安排。

1988年,纺织厂正在筹建分厂,潘丽得到这个消息,自己不敢去见厂长,她回家跟刘淑贞说,妈妈最了解孩子的心思,她领着女儿去见厂长。就如同渔夫和金鱼的故事一样,虽然潘丽如愿地去了分厂技术部工作,但是她并不满足,想要当车间主任。于是她背着刘淑贞去给分厂厂长送礼,被拒绝了。潘丽和孙军的生活都不富裕,这些花销只能让女儿和老公省吃俭用。

欲望是无止境的,当欲望得不到满足时,我们会痛苦;只有学会感恩,学会知足,才能真正的破除欲望与贪念!不要追求那些自己能力很难达到的事物,那样会让自己很累。


(三)

1985年元旦刚过,潘霞和刘福军举行了婚礼,婚后他们去了上海旅行,在那里采购了大量的真丝围巾,回来贩卖,大大地赚了一笔。第二年,潘霞的儿子出生了,取名叫“刘保卫”。不久,他们一家三口从婆家搬出来了,潘霞和婆家人一样,家里杂物满场都是,从来就没有整齐过。

这一年中秋节,潘敏去见了许峰的父母,带了很多礼物。而许峰来第一次来刘淑贞家里是空着手,穿着脏兮兮的衣服。从那以后,潘敏和许峰经常到刘淑贞家看看电视,或者做点吃的。和潘敏前男友李达不同,许峰从来不帮助刘淑贞干一点家务活。

接触时间长了,潘学海观察到许峰这个人又臭又硬,还清高,背地里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毒蛇胆”。潘丽图省事儿,直接称呼他“蛇”。有一回,不知道谁叫了一声,冷丁地被许峰听到了,他仿佛察觉到有人叫他外号,他脸子哄哄的。

潘敏中学毕业以后,报考体育学校,落榜了;参加工作2年以后,报考卫生学校,她盼望着到医院工作,这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潘敏到了考场上,考题从前学校都学过,由于书本扔下久了,她不知道从何下手,白白错过了机会。后来,许峰知道了,告诉潘敏,“我帮你复习,或许以后能用得上。”。许峰拿起课本,刚讲了五分钟,潘敏马上靠在他肩膀上,闭上双目。潘敏一点都学不进去了,许峰只好作罢。

午后的一天,骄阳似火。潘霞抱着不满2岁的孩子去集体宿舍看望潘敏。她轻轻地敲了下房门,潘敏一边整理衣服扣子,一边把潘霞让了进来。宿舍床上,许峰刚刚爬起来,上衣还没有穿上。潘霞朝许峰笑了笑说:“我找小敏去商场逛逛。”,说着,拉着潘敏往外走。刚刚走出楼梯口,潘霞问了一句:

“你和许峰的事儿定下来了?”

“打算今年上秋结婚。”

“现在的男人婚前可殷勤啦,结婚就变了。”潘霞看了潘敏一眼,接着道:

“我和福军刚认识那会儿,比你们现在还好。你看才几年就开始打骂我了。”

“姐夫性格挺好啊,不像许峰死犟死犟。”

“你们俩婚前就在一起搞,他以后不会对你好的。”

姊妹俩在凉亭的长椅上聊了一阵子,潘敏逗了一会孩子,就各自回去了。

1987年中旬,经过3年的恋爱,潘敏和许峰登记结婚了。在此之前,潘敏和李达处了3年对象。潘敏两口子婚后没有房子住,娘家小屋成了婚房。潘敏常常对弟弟说:“以后,男的没有房子连老婆都娶不上!”。话说回来了,许峰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成人大学文凭,你不是也嫁给他了吗?

潘敏回到了农村的婆婆家坐月子,休完产假以后要回金纺上班了。因为嫌外头租的房子太冷了,许峰跟刘淑贞商量三口家在娘家住一个冬天,刘淑贞对许峰说,“你们三口家每个月给我二十块房租。”。

许峰回家告诉他爹许大发,“我丈母娘心狠,跟我们要房租。”。

许大发说,“你小舅子蹲牢狱,她不跟你要钱,跟谁要钱!”。

一天,刘淑贞来到厨房准备做饭,她打开液化气,发现没有气了,她嘴里嘟囔一句:“你们是不是用我小罐了?”。在屋里吃饭的许峰听见了,从炕上跳下来,冲到刘淑贞跟前,指着丈母娘的鼻子,破口大骂。事后刘淑贞在潘敏住的屋子的玻璃上贴张字条,叫他们搬出去!潘敏两口子在北边租了个民房,家里又潮又暗,屋里跳蚤、蟑螂、老鼠到处乱窜,许峰被咬得身上一片一片的红斑,瘙痒得难受。

潘敏的儿子许建文3岁了,因为没有房子始终报不上户口,许峰硬着头皮来到房管所,可是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会说,房管员也不理睬他,他只好尴尬地杵在那里,像个电线竿子似的。许峰无可奈何地对刘淑贞说:“妈,给俺们要房子吧。外头的房租太贵了,租不起啊!”。刘淑贞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心软了。看在自己闺女的面子,便满口答应。许峰回家跟他爸爸许大发说起要房子的事情,提到刘副厂长。许大发来了精神,“那是我中学时代的同学,他是我们班级的班干部。”。

为了给孩子要房子,这天,许大发专程来到刘淑贞家里。他提起了四十年前和刘涛,也就是现在的副厂长的交往。刘淑贞听了,轻轻地笑了几声,“我说亲家,都过去几十年前了,人家恐怕早就不记得啦。现在的人,就认识权,你在学校是教导处主任,到了我们金纺不好使啊!”。许大发心想,刘涛见了我,还不知道能不能认识,自己两鬓斑白,常年封闭在校园里,像个书呆子,对外界都不大熟悉了。想来想去,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纺织厂,职工申请住房有个评分标准,起初,许峰的分数低,排在后面。刘淑贞对房产科长说:“知识分子就要加分,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就是拥护共产党!我女婿是大学生,给他加分!”。领导被顶得哑口无言,终于答应了刘淑贞。

她第一时间欣喜若狂地来到车间把这个喜讯告诉了潘敏。房子在北宿舍,很简陋,是一间厕所改建而成,但可以到派出所落户口了。许峰拿到“户口本”,兴奋地一夜都没有睡觉。潘敏得寸进尺,想要个大一点的房子,她自己不敢去见厂领导,刘淑贞领着她去。她见了刘厂长,哭哭啼啼的一句话都没有,刘厂长瞪了潘敏一眼,说:“你哭什么?我要不是看你妈妈的面子,这么个小房也不会分给你!房子是给你住的,不是给你放东西的。”。潘敏只好找来了大姐夫孙军,帮着盖了个套间,总算有个家的样子。

许峰是个小心眼的人,他不准潘敏再接触其他男性,他总是担心潘敏会跟别的男人跑了,或者给自己戴上绿帽子。他留心观察潘敏的一举一动,看看有没有蛛丝马迹。他对潘敏说,“如果我不严格管束你,你会和你那两个姐姐一样。”。潘敏和许峰性格不和,常常为了琐事发生争执,许峰动手打她。而许峰妈妈赵珍知道了,她很赞成儿子的做法,说“打出来的媳妇揉出来的面”。原来,赵珍满脑子封建思想,三从四德,男尊女卑。

在一个寒风阵阵的秋夜,潘敏被许峰摁在炕上,一顿猛捶,拳头象雨点一样打在潘敏身上,许峰觉得还没有解气,他抽出裤腰带,潘敏见状,趁机爬起来,夺下许峰手里的裤腰带,发疯似的冲出门外。她沿着一条柏油路向娘家跑去。两旁的梧桐树上不时地飘下大片枯叶,夜栖的乌鸦发出瘆人的怪叫。夜幕下黑漆漆的一片,一阵寒风袭来,潘敏不禁打了个寒颤,她来到刘淑贞家门外,一只手扶着腰,手里还拿着一个裤腰带,另一只手扶着门框站在门口,她敲了几下,刘淑贞打开门,赶忙把她搀扶进来。还未等刘淑贞开口询问,潘敏垂头丧气地说:“妈呀,许峰把我的腰打坏了,斯斯拉拉的。” 刘淑贞马上从桌子上拿起几贴膏药,说,“你躺下,我给你贴上。”

第二天早上,天刚刚蒙蒙亮,潘敏觉得腰好一点了,就准备回家了。刘淑贞也留不住她。刘淑贞当天上午在车间里找到许峰。

“你为什么打我家闺女?”

“两口子能不打架吗?”

“现在男女平等!你没有权利打人!你结婚没有房子住,在我家住了两回,你有什么能耐!”

许峰嘴上冒着白沫,话上不来,只往后退。最后,他看到周围工友们围拢上来,觉得没脸站在那里,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只好转身就跑。刘淑贞跟在后面骂个不停,工友们议论纷纷:潘敏要是象他妈妈那样,她家男人还不敢打她呢!

贫贱夫妻百事哀。潘敏遭受了家暴,东躲西藏,潘丽收留了潘敏,帮助潘敏写离婚起诉书。潘敏为了儿子有一个完整的家,她逆来顺受,最终打消了离婚的念头,无论什么事情都忍让许峰。许峰谈到自己的婚姻,无耻地说“鞋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潘敏吓得随声附和道:“是、是!”。

许建文自从念书起,许峰天天检查他的作业,督促他的功课。他常常拿建文的爷爷奶奶和姥姥作比较。“不书念,就像姥姥那样,吃苦受累当工人,退休了拿微薄的工资;爷爷奶奶有文化,教了一辈子书,退休工资是姥姥是3倍。”。念三年级的建文不解地问妈妈,“为什么都是退休的,待遇差别那么多呢?”,潘敏说:“说的就是这个,你要好好读书,将来考大学,做个知识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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